• 木头肉豆蔻

    Saraphines. | Time 2009-11-14 16:39:08

     

     

    贝洛尼卡睡前在后院里种了一棵树。她知道醒来后自己会得到两种结果,要么春风催动使之发芽,要么土壤过于潮湿苗烧了。哪种结果都没法改变。她能做的是让自己躺下,然后静静地陷入梦境。

     

    梦中她沿着磁悬浮布满红色大斑点的轨道一直走一直走,找二号线站台回家。几分钟之前她正好好地坐在二号线上,身边的同学A突然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推下车,她只好跟在越走越快的同学B身后,渐渐同学B的背影成为一个虚浮的质点,飘进了路边那座废弃的站台。砖头房子里回响着琴声,没有人,房间里的木头家具盖着积满灰尘的塑料布,映在玻璃窗上反射出幻觉一般昨日温馨美满的景象,炉火前读书,觥筹交错,角落里的桃花心木三角钢琴。屋前的风从敞开的窗口拐到后院,幻景随即消失。走出站台,已是完全陌生的街头。穿过一个四面都是红灯的十字路口,终于看见二号线的绿色站牌。入口坐着昏昏欲睡的大帽沿警察。经过他下行,走进去是一条肮脏狭窄渺无人烟的通道,两侧的广告灯箱内钉着破烂不堪的白板,似经历过海啸劫后余生,泥土灰尘唱着悲怆的主旋律。拐过一个弯,再往前走路被堵住了,需要顺着墙上的凸起往上爬。没有地铁的隆隆声,没有报站声,没有等车人的喧嚣,这个方向的错误性再明显不过。但没法回头了,需要抵达,需要一览那没有人找到过的全貌。她气喘吁吁地边爬边想。

     

    贝洛尼卡梦中在爬一堵墙。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有两种结果,要么抵达另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,灰烬和尘嚣,孤独的归家旅程继续,要么梦醒。哪种结果都没法改变。她翻了个身,然后被无处不在的晨光摇醒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睡着还是醒来,等待着还是忘却了,结果都有两个。但似乎我们经历了太多梦境,被孤注一掷的力量在背后推赶着,身不由己地往前走,右拐还是直行,方向都是早已注定的。不用学习就能掌握飞翔,脚下生风,天空在头顶打开,一次又一次超越,多好。我们渐渐忘记了另外那个结果。像对梦的利用一样,我们通过电影和戏剧来观照生活,忘记了生活本身才是它自己无可替代的诠释者。希望浮起又落空,另外那个结果常常自说自话地探到镜头前,反而让我们越来越反感,越沉越深在自己的妄想世界里,固步自封地与外界和身边人进行着蛮横的抵抗。如同哥伦布以为自己抵达了梦寐以求的印度,实际上只是没有多少香料的美洲大陆。

     

    忙碌以后的安定期。夏日过去的冬天。换上落叶织就的棉毯的土地。

    我想对自己说的话有很多,每天都会和昨天的自己比较,想着某些行为和放弃的缘由是什么。也由衷地感到欢乐幸福,被珍惜,被你背着涉过的距离又破了记录。重逢的默契无人可及。更多情节我只愿彼此独享。

    黑眼圈不是因为睡眠不足。想哭的时候死死憋住,大哭的同时又有另一个自己冷眼旁观,叹息说,何必呢。能找到你,能千方百计地找到你,真的是我引以为傲的能力。根本没有资格来埋怨你,怎么能离开我的视线。我想要你很爱很爱我,把你的整个生命都交给我。

    有一天,你放松下来,试着呼吸更多冷热交替的空气。有一天,我不再轻易失望,不再把一切视作理所应当。我想疯狂地爱你,想让百般逃遁的自己从过去洁白的墓地里苏醒,用这疯狂的爱来唤醒你包容的勇气。好像电影最后,总是两个人从各自的岔道上来,相违久地会和,然后一起涉过这漫长路。

     

    木头肉豆蔻的枝干上结不出香气浓烈又辛辣的果实。

    真实坦然的倾谈有率性而朴素的坚定意志为后盾。

    那就是,两个好人的故事永不终结。